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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泰尔,《新现代主义:巴特与布伦纳神学的评价》各章论点摘要



Cornelius Van Til, The New Modernism: An Appraisal of the Theology of Barth and Brunner Philadelphia: Presbyterian and Reformed Publishing Company, The Argument In Brief, pp. xiii-xx , 1947



引言



  今天教会面对一个意义深长又富吸引力的事实,就是:「危机神学」(Theology of Crisis)不断与那些宣称拥有一个真理系统的神学家们分庭抗礼。卡尔·巴特(Karl Barth) 与布伦纳(Emil Brunner)认为真正的神学不可能是系统性的;坚称拥有一套 神学系统者都没看见神超越性的本质。他们将神限制在一个完成了、终结了的启示里。一个真正以神为本的神学必需是「动性的」(activistic),是一个自由说话的神。



批判主义(Criticism) --康德(Immanuel Kant) 的哲学



  「危机神学」坚持真正的神学必需是「动性的」。这项坚持暗示「危机神学」乃是依循「现代批判主义」哲学的原则发展的。本章分析「现代批判主义」的基本立场。我们指出,任何被这哲学塑造的神学,必然是与正统基督教信仰为敌的。巴特早期的著作完全被「批判主义」哲学的原则支配。



辩证主义 (Dialecticism)--黑格尔 (Georg Hegel) 与祁克果 (Soren Kierkegaard) 的哲学



  分析了「批判主义」哲学之后,接著要讨论「辩证主义」的哲学。巴特与布伦纳两人都承认他们受恩於祁克果的辩证哲学。祁克果乃是对黑格尔的辩证哲学的反动。 因此我们必需探讨这两种辩证哲学之间的关系,并进一步审查辩证主义与康德哲学的关系。我们发现辩证主义基本上尝试比批判主义更具批判性。



  批判哲学要动性, 而且藉动性来反对形而上学。它的一贯立场是,一位在与宇宙的关系中没有完全透露他的本体(being)的上帝,是一位人不可能认识的上帝。但批判哲学并没 有勇气彻底拒绝「旧形而上学」。因此,辩证主义尝试完成批判主义开始的工程。



  祁克果与黑格尔的辨证主义之间的差异,在於前者尝试比黑格尔更具批判性。「个人」是祁氏哲学中重要的观念; 他认为,这是一个涵盖了无限殊相与完整共相的诠释原则。而巴特在他第一部著作《罗马人书注释》中便用了祁克果的 「个人」 观念作他要的诠释原则。



 原始历史 (Urgeschichte)



  康德及十九世纪批判哲学的诠释原则,导致哲学与神学对正统基督教中所有重要信念之全盘否定。明显地,巴特在《罗马人书注释》中采用了「原始历史」这观念。



  「原始历史」这观念乃来自「批判哲学」,又与「个人」观念相辅相成。因此,巴特否定了正统基督教信仰所肯定的,也肯定了正统基督教信仰所否定的。正统基督教信仰所肯定的基本区别(译者注:如无限的神与有限的人 之间的区别) ,本是基督教的基本构成要素;却被降为「限制观念」(limiting concept而已。结果是一个含糊不清,「理想主义的人格主义」(idealistic personalism);结果是用了基督教的术语,而事实上指向一些非基督教的观念。



存有 (Existenz) ----海德格 (Martin Heidegger) 的哲学



  最后要讨论的一个影响「危机神学」的哲学观念,就是「存有」。这是最彻底表达康德的批判哲学的原则。海德格是存在主义最重要的发言人;他比祁克果更倾 向动性,更「反形而上学」(antimetaphysical)。在海德格的哲学思想中,人的理性解释经验时作出的区分,都源自理性本身。自足自主的人,事实上取代了基督教信仰 中自存永存的三一真神(ontologicalTrinity)。存在主义哲学大致上与美国的实用主义相似。



 道的神学 (Theology of the Word) ----巴特



  上面讨论了正面与反面影响「危机神学」的哲学学派,其中最根本的因素是康德的批判哲学。「辩证哲学」、「原始历史」,与「存在主义」不过是康德批判哲学的延伸与表达。就是巴特的《罗马人书注释》(1919),也需从批判主义哲学理解。



  本章探讨巴特的《教义学》(Dogmatik, 1927) 。跟《罗马人书注释》一样,它仍建基於批判哲学的原则。巴特在该书中极力批判「意识神学家们」(自由派神学),因后者步施莱马赫 (Friederich Schleiermacher)及立敕尔(Albrecht Ritschl,1822-1889)的后尘,忽略或否定「神的超越性」(transcendence)。巴特呼吁他们回到那位「全然他者」(Wholly Other)的神。但巴特 「全然他者」的神,实质与 「意识神学家」们「全然内在」(wholly immanent的神完全一样。他自己的批判原则不容许预设一位先於人、且独立於人的真神。



道的神学 -- --布伦纳



  1927年可说是危机神学第一重要阶段的结束。上面我们只讨论了巴特到这一年的著作。接下来我们要考虑布伦纳到1927年的著作。



  我们提出的证据证明布伦纳,就像巴特,起初给人的盼望是要转离「神的内在性」的现代神学;但就如巴特一样,也因著主导他思路的批判诠释原则而告失败。布伦纳真正敌对的不是施莱马赫、及其后的「现代基督教」(自由派)神学,而是正统基督教信仰本身。显然,布伦纳反对的,是那位自足自存的神与他在历史中对人直接的接启示。



危机神学的内战 -- 巴特与布伦纳之争辩



  上面讨论了第一阶段的「危机神学」;接著要处理导致巴特与布伦纳至终分道扬镳的差异。这差异主要在於基督教信仰与人类一般文化意识之间的关系。



  批判「危机神学」的人士中,有人指出其实「危机神学」并不像它宣称的,与「现代基督教」(自由派) 神学那么不同。它那「绝对他者」的上帝与「意识神学家们」的上帝,其实是蛮相似的。巴特回应说:对布伦纳来说,这样的批评大体上是对的;但对他自己来说,则只说中了小部份。他坚称,在未来的 日子中,他将把神学与哲学彻底分开。



  而布伦纳却说, 「危机神学」从来没有要切断与人类普遍意识之间的关系; 而坚持这样作的巴特乃与宗教改革(基督新教) 的精神背道而驰。不过在整个辩论过程中,巴特与布伦纳始终忠於康德的「批判哲学」原则。巴特强调「本体」(reality) 的「新颖性」 , 而布伦纳强调其「永恒性」。但双方仍保持「纯粹偶然性」(pure contingency) 与「纯粹理性 」(pure rationality) 之间的相关性(correlativity)。因此,巴特与布伦纳之间的内战,并非意味他们任何一方有回归正统基督教信仰的倾向。



神的自由



  本章将讨论巴特与布伦纳的近作(译者注:本书英文原著於1947年出版) ,以再次了解他们基本的诠释原则。巴特与布伦纳分道扬镳之后,每人都重新设定了一些原则,并对两人之间的分歧作出了解释。



  巴特称他的原则为「神的自由」。在这大题目下,他强调了本体(reality)的「新颖性」。把这原则应用在「神的存在」问题上,就意味著巴特把神学的公理(axiom)与哲学的公理彻底分开。



  巴特认为神学必需以神存在的「既然性」(de facto existence)为起点。这说明,「本体」在其本质上有它「全然非理性」与「不可预测」的一面;而我们必需从接受这「既然性」开始。



  这样说来,「神的自由」这原则暗示:神可以变为与他完全相反的一位,而同时又忠於他自己。所有显示神是「全然他者」 的属性,必需同时与所有显示神与人认同的属性相关。因此,所有关於神的完全自足自存性的正统教义都被批判哲学的「限制理念」放置一旁。这也表示,巴特后期的诠释原则与前期的并无差别。如果一定说有差别,就是后期的巴特比早期更加「动性主义」,更加「反形而上学」。



神与人的相遇:布伦纳的基本原则



  与巴特的「神的自由」 相称的,是布伦纳的「神人相遇」 原则。这两个原则其实没有多大的差异。两者都将康德《纯粹理性批判》的「限制观念」用在基督教神学上,削弱了所有正统基督教教义的「历史性」。



  在与巴特的争辩上,布伦纳强调人在堕落后仍在形式上拥有上帝的形像。乍看之下似乎他的立场比巴特更保守。不过经仔细研究后会发现,布伦纳在后期的 作品中仍用基督教的「神的形像」及「人的堕落」等观念,来传递现代「批判主义」与「理想主义」的思想内容。我们越来越明显的看到,他的神学里有一套与后康德的「人格主义」相似的哲学。布伦纳的 「神人相遇」或「神人相称」,不过是「自主」的现代人的「自言自语」。



基督的教会:危机神学的教会论



  上面的论据显示,巴特与布伦纳在他们每一阶段的思想中,都贯彻地延续十九世纪「意识神学家」们的工程,即:把正统基督教信仰中「上帝的启示」,削减为「自主」的「人的理念」。他们两人都无法突破施莱马赫的神学。他们神学归根结底,还是从人的自我意识吸取养分。



  我们来探讨他们不同的教义:本章处理他们的「教会学」;接下来将处理他们的「伦理学」与「末世论」。



  第一,改革宗的「教会论」包含「神的拣选」这教义。但是危机神学家们坚持「拣选」必需从「基督论」的角度,就是说,必需从「批判主义」哲学理解。从这个意义来理解,拣选就不再是一位自足的上帝按照他完整的永恒计划对特定的个体作出的拣选。「拣选」不过是指有限、但是自足的人格的成长过程而已。



  第二,教会所宣讲的资讯乃从《圣经》而来。但危机神学家们的「圣经观」是动性的,即是从「批判主义」哲学理解的。这样的《圣经》不再是一位自存的上帝直接的、完成了的启示。它只是「神人意识」自我实现过程的一部份而已。



  第三,每一个教会必需有自己的「信经」。但危机神学家们坚持「信经」必需从「反形而上」的角度,即是从「批判主义」哲学的角度来理解。这样理解的信经并不反映圣经中完结了的启示里的一套教义真理。「信经」不过是一个现代的工具,用以表达先知与使徒们用古代的形式所表达的。



  基於这样的「拣选论」、「圣经论」和「信经论」,可预期的是,巴特与布伦纳的讲道是现代( 自由派)神学的,而不是正统基督教的。他们出版的讲道集正说明了这一点。这具体地证明,虽然巴特想要铲除 「历史相对主义」和「心理相对主义」这两大罪魁,后者却仍然控制著他们的神学。



基督徒生活:危机神学的伦理学



  与「教会论」一样,巴特的「神的自由」与布伦纳的「神人相遇」所表达的「批判主义」的诠释原则,同样表现在他们的伦理学上。



  这个「批判主义」原则必然拒绝正统信仰的伦理前提,即:上帝直接的启示是基督徒生活的目标与准则。换回来的是:自足的人在自我实现过程中,渐渐长大的理 想,和不断改变的准则。巴特与布伦纳的伦理观在本质上与现代人格「理想主义」的伦理一样。不错,他们的理论是一个发展到高度的现代伦理理论,但它还是不能与正 统基督教的伦理相提并论。



基督徒的盼望:危机神学的「末世论 」



  最后我们讨论危机神学「末世论」中的辩证观点。危机神学家们常常强调 ,神学在每一点上都是「末世性」的。但这并不表示巴特与布伦纳对世界末日的日期有兴趣。他们不是前千禧年派,也非后千禧年派或无千禧年派。对他们来说,末世性 的思考就等於批判性的思考;即从我们日常时间的相对性中被提升到与基督的同时,也就是把自己看成为基督复活中的参与者。基督复活是一件特殊的事件,只会发 生一次;因此它包含了所有真正的历史。而全人类也因参与基督复活这事件而真正存在。所以全人类都失丧,但正因是在基督里失丧,所以也同时得救这是辩证式的「普救论」。它与辩证神学的「教会论」及基督教「伦理观」一致,三者都以「基督论」来理解;而这对巴特与布伦纳而言,即是以批判主义哲学来理解。



  总而言之,巴特与布伦纳都是被施莱马赫及立敕尔(Albrecht Ritschl)的「批判主义」神学训练出来的。他们正因目睹这神学的「历史相对性」与「心理相对性」,及所带来的「绝望与怀疑主义」,才尝试另寻出路。但两位神学家在这过程中却从没放 弃意识神学核心的批判主义原则--就是导致无望与怀疑的批判原则。他们虽想紧抓著正统基督教信仰与传统改革宗神学的立场,但却只用了后者的词汇,没有 到真正带来心灵安慰的实质及内容。



结论:危机神学为「新现代主义神学」



  综合以上的讨论,我们可以总结:巴特与布伦纳的「危机神学」是建基於一个原则,而这原则在其意向与目的上与「现代(自由)派神学」的一样。因此,「危机神学」可被称为 「新现代派神学」。这「新现代主义」神学与「旧的现代主义」一样,同样地拆毁正统基督教信仰,同样地不能对人类的经验赋予意义。透过指出辩证神学的失败,我们再次看见:只有在预设在《圣经》中自足自存的上帝这基础上,人类的经验才具有真正的意义。



范泰尔著,林慈信,童贵卿译,2001年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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